「夜辰读书」29:透视人间悲凉——《莫泊桑短篇小说集》读后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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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读书,就要读经典。”我很赞成夜辰的这一观点,但做得不如夜辰。作为文学爱好者,年轻时读了一些古今中外的名著,但无论是阅读数量还是阅读质量,均处于极低的水准,更别提写体会或书评了。

读书,就要读经典。即便读不懂,没关系,反复读。经典,历尽岁月淘洗,必不负你。

重读了15年前买的《莫泊桑短篇小说选》,对经典更加拜服。这本260页的薄薄集子,收录了23篇小说,平均一个故事10页左右。每一个故事都引人入胜,平铺直叙中寓意深刻,讽刺辛辣,人物刻画入木三分,在生活的细微平凡处剖析人性、解构社会。不自禁的感叹,人,男女老少,就是那么一种动物;社会,古今中外,就是那么一种体制。

莫泊桑,法国十九世纪末的作家,一生未婚,过着放荡生活,英年早逝,仅活了43岁。可他短短十年的创作生涯,发表了6部长篇小说、3部游记和306篇短篇小说,被誉为“短篇小说之王”。当然他称王,凭借的不是数量,而是质量,精湛的艺术技巧。

《羊脂球》是莫泊桑的成名作,也是最著名、最经典的一篇,被选在中学课本里。讲得是羊脂球与一些有产者(奸商夫妇、议员夫妇、伯爵夫妇、2个修女、人士)乘一辆马车离开德军占领区,大家对她冷眼歧视,可是途中饥饿难耐时,又厚着脸皮分享羊脂球带的丰盛食物,表现出了虚伪的感激、赞扬。当马车被德军军官扣留,要求羊脂球陪他过夜时,大家起初义愤填膺、正气凛然,可是几天下来,他们把她当成阻挠他们离开的罪魁祸首,开始疏远她、厌恶她、憎恨她。谈起了“娼妇就是陪人睡觉,没权利拒绝别人”的论调。为了说服羊脂球,他们合力密谋,分工协作,又献起殷勤,唱起高调,大谈“历史上妇女献身拯救别人的高尚情操”,连修女也讲述了上帝对献身救人者的仁德和颂扬,一个个丑恶的嘴脸被刻画的活灵活现。当羊脂球最终妥协后,在马车上他们又突然间崇高起来,像躲避瘟疫一样的疏离她、鄙夷她,品尝着自己的美食而没有一人愿意与她分享。羊脂球在屈辱中抽泣、悲啼……

记得在上学时,老师解读这篇文章,揭示了没有民族尊严的资产阶级的寡廉鲜耻,痛斥了他们的虚伪、自私、阴险。读这篇小说时,我不禁冒出一个想法,在战乱的逃亡中,如果车上坐着的不是有产者,换上其他的工人、农民、老师、学生,那结果会是怎样?再假如,把每一个读者(我们自己)放在故事情节中,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?想想,不免一身冷汗。难道农民都是仁厚的,工人都是坚定的,老师都是高尚的,学生都是天真的吗?在遇到生死选择、利益冲突的现实问题时,人类自私的本性会包裹着一万个正当的理由显露出来。所谓人间百态,态态逃离不了“自私”的基因和根性。我们在贬低别人时,也别高估了自己。更不能,以贬低别人而显示自己的崇高。人性这个东西,有时超越了阶级,应该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称一称。文学的经典,更多的是彰显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世价值。

《瞎子》是一篇1000多字的短文,描写的是一个瞎子在乡下最残酷的困难生活。母亲凶他,姐夫殴打他,亲戚欺辱他,邻居消遣他,他成了一种供人虐待折磨的小丑,专供周围那些粗胚子发泄他们的,惨无人道的取乐,最后逼着他讨饭,独自走向死亡。

“没用的人就等于有害的人,母鸡遇到它们中间有了残废的就要把它啄死,乡下人如果可能也很愿意这样办。”

作者描述了这样的人间,没用的等于有害的,对别人没价值的人最终只有默默地屈辱地独孤死去。古语讲,“穷在闹市无人问,富在深山有远亲”“久病床在无孝子”“狡兔死,走狗烹;高鸟尽,良弓藏”“不信但看宴中酒,杯杯先敬富贵人”,也许说的也是这个道理。人活着,一定要有自己的价值,价值是尊严的本钱,也是生存的条件。

《骑马》,讲的是17世纪的“碰瓷”事件。一个贵族家庭没落后,一家人穷困地活着,主人公发了一笔奖金,决定带全家出去旅游,自己租匹马显示高贵血统,结果马惊后撞了一个老妇人,老妇人赖在疗养院,从此一家人更加贫困。这里虽然讲的是主人公虚荣,导致乐极生悲、自食其果,可我更加痛恨的是老妇人的无赖和贪婪,良心这东西历来都是靠不住的。

《绳子》,我认为也是一篇杰作,主人公成了法国版的“祥林嫂”。一个人拣了根绳子揣起来,被“仇人”看到怕被嘲笑作伪掩盖。结果,别人丢了钱包,怀疑是他拣走了,被警察盘问,说自己拣的是绳子没有相信,有口难辩。后来钱包被别人送还,他到处澄清诉说事实,村民都笑他狡猾,拣了钱包怕被处罚,通过别人归还。他就这样见谁跟谁解释,越解释越没人相信,最后精神崩溃病倒在床上,临终不住念叨着“一根绳子……一根绳子”。哎,有时候杀死一个人,怀疑他、嘲笑他、鄙视他,就足矣了!

《巴蒂斯特太太》,讲得是一个极端悲剧的不幸女人,她是富商的女儿,11岁时被仆人,从此遭受人们的疏远,被全城人视为妖魔和怪物,孤寂凄惨的活着。后来区长的专员,一个优秀的外省年青人对她一见钟情,娶了她,还怀上孩子,大家渐渐地忘却了她以前的不祥,母亲的光辉马上就要笼罩她,可是一次集会上,丈夫惹了别人生气,被这人揭开伤疤,群众的嘲笑、鄙夷、侮辱瞬间疯狂地涌来,她跳河自尽了。这样的事情,在我们的烈女传里比比皆是,没想到的是国外的月亮也并不比中国的圆。

《项链》,是耳熟能详的一篇典范之作,描写的是虚荣的妇人,为了参加晚会,借了朋友的项链,在舞会上光彩夺目、耀眼迷人,不幸项链丢了,借贷重新买了一条归还,花10年时间偿还债务后,得知钻石项链是假的。这个故事值得人深思,除了老师解读的小资产阶级的虚荣之类,我觉得有几个点也很有味道:一是一条项链居然可以让一个女人光芒四射、光彩照人;二是项链虽然只是个媒介,却唤醒了内心的自信;三是虚荣的女人却守护着有借必还的诚信,愿意用一生来弥补自己的过错;四是项链丢失改变了她的一生,还债赐予了她生活的意义,她为此奋斗一生,也为此自豪。

还有《我的叔叔于勒》《一次政变》《月光》等等,许多小故事,真是又有趣,又深刻,又动人,给人以对生活无限的感触,每读一篇,就好像喝上一瓶高度的“小扁二”,热辣辣的浸润心肺。在酒不可沾的日子里,窃喜文章如酒,也可醉人。真想哪天自己也可以“造酒”。

【作者简介】夜辰,本名张烨琛,“80后”,生于鹿城,军装在身,奔走四方;以劳作砺志,以读书修行,以文章会友,涵养心智,求索人生,现已出版多部个人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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